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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古堂

编新不如述古!

 
 
 

日志

 
 

<<红楼梦》版本介绍

2006-09-16 17:38:36|  分类: 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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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文学史上,一部书的钞本之多,梓板之频繁,如《红楼梦》者实为罕见。《红楼梦》究竟有多少版本(这里版本一语取广义,包括刻印本和写本),据一粟《红楼梦书录》著录所及计,达一百二十余种,其中,刻印本近七十种。更值得注意的是钞本。程伟元"程甲本"《序》中讲到当时此书有"置于庙寺"者,又程伟元高鹗"程乙本"《序言》中,有"坊间缮本"语,可见《红楼梦》在传抄流传阶段,写本的数量是相当可观的。到今天,多数本子已散佚,即使如此,一粟的著录也还达五十余种之多。 

  《红楼梦》的这诸多版本,红学研究者们把它们分为:脂砚斋评本系统和程高刻印本系统两大类。这种分法,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一、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以后,《红楼梦》的流传进入以梓本为主的阶段。而这些本子的最初祖本,都是程本。从版本的源流来说,它们都是程本的衍生本。各本之间的差异情况,据接触过的几个本子看,几乎都是程本范围内的问题,比较集中,而不象初期抄本那样五花八门错综复杂了。二、这些本子都是以一百二十回"全本"形式出现,即它们都承袭程本旧观,与后四十回续作合并付刻。三、由于各本都是一百二十回全本,为了与后四十回续书的内容想连贯统一,自程本开始,对前八十回的某些人物和情节也相应地作了较大改动,虽然程甲本所据的底本是梦觉本,但与梦觉本又有很大的差异。二者之间是一种又同又不同的特?

  但这种分类的名称,尤其是把乾隆五十六年前的各钞本合称为之脂评本系统,却又有不甚严密之处。迄今发现的各早期钞本,固然都是来自脂砚斋评本,但是,一、《红楼梦》的流传本,最初都是来自脂评本。上文已及,程甲本的底本是梦觉本。分类中,把梦觉本列于脂本,而程甲本则不算,这是很难圆通的。程甲本及其派生的各本,究其初源,也是脂评本,而今将其列为一类,是可取的,但与脂评本系统并肩对举,似又有不妥之处。二、《红楼梦》的流传本,都是脂砚斋评本。这是此书创作流传中的一个特殊情况。曹雪芹对《红楼梦》作修改定稿的过程,也是脂砚斋等人的批阅过程。《红楼梦》的各种本子,可以说都是来自脂砚斋评本。所以,把"脂评本"这一统概全部《红楼梦》本子的用语。用来单指其中带有限定意义的一个分类,这是不太科学了。

  定出一个合乎版本实际,又为红学同好乐于使用的名称,不是一个冥思苦索所能达到,而是需要同好者共同寻求。这里,暂时还沿用"脂本""程本"这此旧称。
 
  属于脂评本系统的,通常是指以下几种本子:书名题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有甲戌本、已卯本、庚辰本。题为《石头记》的,有王府本、戚序本(包括张开模原藏本、有正书局石印大字本和小字本、宁本)、郑本。题为《红楼梦》的,有杨本、舒序本、梦觉主人序本。此外,还有靖本和在苏联的一个本子,详细情况不明。以上,共十四个本子。这些本子,版本现象和相互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但是,从总的情况来看,它们还是不同程度地保持曹雪芹原著的面貌,版本价值要比程本系统的各本为高。

  属于程本系统的本子,一粟《红楼梦书录》著录所及,不下百余种,数量很多,不能一一列出。其中,研究者常常提到的有:程甲本(萃文书屋辛亥活字摆印本)、程乙本(萃文书屋壬子活字摆印本)、本衙藏板本,藤花榭本、双清仙馆王希廉评本、妙复轩评本、桐花凤阁评本,以及易名《金玉缘》的三家(王希廉,张新之,姚燮)合评本,此外,还有程丙本,等等。这一些本子,都是程甲本的衍生本,尽管经过多次改动,与曹雪芹原著相去较前述的初期钞本为远,但长期以来,翻刻频繁,广为流传。绝大多数读者,就是通过这一类本子来了解认识《红楼梦》的。因此,使这部伟大巨著能得以广泛流传,深入人心,这些刻本所起的积极作用,也是值得肯定的。

红楼梦版本——脂砚斋、脂批、脂批本

脂砚斋、脂批、脂批本

  凡是接触过《红楼梦》和《红楼梦》的有关论著,就常常会碰到"脂砚斋"、"脂批"(或"脂评")、"脂批本"(或"脂评本")这几个词语,并对此产生一系列问题。是的,这三个相互关联的词语,所涉及的问题确实的相当复杂的。对于这些问题,各家的意见很不一致,时有争议。关于这些问题的研究,成了"红学"领域中的一个重要方面。

  也许有人会说,这有什么复杂。脂砚斋,就是《红楼梦》的评点者;脂批,就是脂砚斋所作的批语;脂批本,就是有脂砚斋批语的本子。这样说,当然也未尝不可,不过,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单纯的。这里所涉及的一些专门问题,多数读者不一定感兴趣。然而,对这些问题有稍为详细一点的了解,还是有助于对《红楼梦》的欣赏和阅读的。

  一、 什么是"脂批"?

  在说明这个问题之前,必须了解我国文艺批评上评点这种特殊形式。明代中叶以后,李卓吾、金圣叹等人,对我国的戏曲、小说进行评点。这些评点,或针对全书,或指书中的某一章节、段落甚至某个字句,发一些议论。议论的内容,又是包罗万象,诸如对作品的理解,对作品中人物的评价,艺术表现的特点,遣词用语的优劣,以及评点者本人由书中某些人事引起的感慨,等等,无不入评。评点的形式也极为灵活,有的类似一篇小文章,有的则简至一句话,甚至一两个字。《红楼梦》中的脂批,基本上也是这个路数。

  脂批与传统的戏曲、小说评点,也有一点小小的不同,这就是脂批中除了上述的内容处,还涉及一些曹雪芹的创作过程和《红楼梦》的取材等第一手材料。此外,还透露了八十回以后的某些情节。这是由于脂砚斋等人是曹雪芹的亲友,有着特殊的关系。因此,研究脂批,对于解决《红楼梦》本身的许多问题,也有特殊的意义。  

  不过,通常所说的脂批,不单是指脂砚斋的批。现在几个脂评本中所见的批语,多数没有署名,而署名的,也很复杂,除了脂砚斋外,还有畸笏叟、梅溪、松斋、常村以及鉴堂、绮园、立松轩、玉兰坡和左绵痴道人等。这众多的批者,从批语的内容和出现的状况看,有的是与曹雪芹关系比较密切的亲友,如脂砚斋、畸笏叟、松斋、梅溪、常村等;另一些批者,可能是后来的藏书家和读者,如鉴堂、绮园、立松轩、玉兰坡。左绵痴道人,可以确定是咸丰同治间人孙桐生。因此,对这些批语,要有所厘剔,把后人的批语区别出来。但即使如此,曹雪芹亲友所作的批语,也还不全是脂砚斋的批。   

  二、 脂砚斋是谁?
  
  曹雪芹亲友中,作批最多的是脂砚斋和畸笏叟。关于畸笏叟,有人认为他与脂砚斋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作批时署不同的名字。随着对脂批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为什么在对同一部书作批署两个不同的名字,看不出必然的理由。据传是靖本中畸笏的一条批说:"前批知者聊聊。不数年,芹溪、脂砚、杏(松)斋诸子皆相继别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痛杀"。这条批语如果可*,脂砚斋的名字出现于畸笏叟的批语中,显然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那末,脂砚斋究竟是谁呢?
  
  关于脂砚斋是谁,各家的意见分歧更大,大致上可以说有四种说法:一是"堂兄弟"。这是胡适的最初看法,认为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堂兄弟。后来,胡适又改变了主意,认为"脂砚斋即是那位爱吃胭脂的贾宝玉,即是曹雪芹自己。"这也就是第二种"曹雪芹本人说"。三、"史湘云的艺术原型说"。周汝昌先生在否定胡适的"曹雪芹本人说"时,根据脂评的内容,认为作批者是一位女性,即曹雪芹的续弦夫人,也就是"史湘云的艺术原型"。四、"叔辈说"。吴世昌先生又根据裕瑞的《枣窗闲笔》,认为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叔叔。各家都提出一些支持已说的理由,但也各有不尽完满的地方。看来,这个问题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畸笏叟是曹雪芹的长辈,看来问题不大。第十三回甲戌本的一条回末总批,虽无署名,其中"老朽"云云,是畸笏的口气,下面有"因命芹溪删去"语,用"命"字,不会是同辈人。但究竟是谁,说法也有不同。俞平伯先生认为畸笏是曹雪芹的舅父。庚辰本第二十四回有一条批,针对贾芸受娘舅的气而作,说"余二人亦不曾有是气"似乎可以作为了解畸笏的线索。不过,近年戴不凡又提出畸笏是曹頫,颇得一些人的赞同。

  三、 什么是脂批本?
  
  脂批本(有时简称"脂本")是《红楼梦》的版本名称。曹雪芹在创作修改《红楼梦》的过程中,脂砚斋不仅为之作批,而且也还出过一些修改主意,书名定为《石头记》,就是采取脂砚斋的意见。另从甲戌本中的"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一语,可知他还担负誊写的任务。起着相当于最初出版者的作用。据梅节先生研究,个别地方,还出于脂砚斋的手笔。如凤姐点戏一段。所以,所谓"脂批本"不仅仅指本子上有脂砚斋等人的批。而更主要的是正文也经过脂砚斋的校阅。所以脂批本在版本上的地位几乎相当于曹雪芹的手稿本。

  但是,现在用"脂批本"这个名称所指的各个本子,都不是脂砚斋当年的手批本。当年手批本,迄今了无音响,很可能早就散佚了。现在所说的"脂批本",实际上都只是一些过录本。

  这些过录本也是情况各异:有的,正文和脂批一起过录,甚至版面形式也按照原样不变;有的,则略去脂批,仅过录正文。由于脂砚斋作批不是一次完成,比较集中的就有四次,即所谓"凡四阅评过"。而且,作批者也并非仅他一人。因此,这些批语就不是集中于一个本子上。有的本子在过录完成后,在别本上又发现一些与此本不同的批语,于是又补录上去。这样,就形成了脂批的错综复杂的现象。各本的正文(包括脂批)的异同情况也很复杂,有过录传抄过程中的误植,也有因后人作了某些修改整理。因此,这些过录本与脂砚斋最初的手批本之间,又有不同程度的差异。有时两个本之间差异很大。但是,这些本子无论具体情况如何,由于它们的最初祖本都是脂砚斋批本,所以我们仍还称这些本子为"脂批本",准确地说,应该是"脂批本系统的各衍生本"。这样看来,有无脂砚斋等人的批语(过录的),并不是称为"脂批本"的决定性标志。

红楼梦版本——甲戌本 

  甲戌本的书名,题作《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由于这个本子的第一回楔子部分有"至甲戌脂砚斋抄阅再评"一语,故人们称之为"甲戌本"。此本因曾由大兴刘铨收藏过,近年来,研究者又称之为"脂铨本"。

  这个本子仅存第一至第八回,第十三至十六回,第二十五至二十八回,共十六回。虽然,此本的残阙情况颇为严重,但其版本价值却不可低估。

  一、甲戌,即乾隆十九年,是迄今尚存的于各本中所能见到的最早的版本年份。曹雪芹卒于乾隆壬午(或癸未),那末,甲戌就是他谢世的前八年(或九年)。这样,甲戌本对于我们研究《红楼梦》的版本源流以及成书过程,都是一项重要的第一手资料。

  二、这是一个传抄比较仔细的写本。书的中缝,*紧下框有"脂砚斋"三字。这个本子虽然不是脂砚斋、畸笏叟等人的手批原本,而是个过录本,但它据以过录的,是个比较接近脂砚斋原用的手批本。因此,通过这个本子我们可以了解砚斋砚原批本的概貌。

  三、这个本子中保存了大量脂批。这些脂批,虽然不是原批,而只是过录。但这些过录的脂批中,有不少是不见于他本的。这对于研究作者和创作以及散佚部分的情况,都提供了许多极为重要的线索。就这一点来说,它的价值远远超越了版本本身的范围。

  四、这个本子,在文字上有许多独异于各本的特殊之处。如第一回,石头得到一僧一道的帮助,幻化为美玉,被夹带下凡,于"还泪案"中来到了人间。这个完整的情节,与各本都不同。各本都因脱落这段文字而随之产生一些不易解释的问题,由于甲戌本保留了这段文字,而使问题得到了完满的解决。又第五回,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梦魂与警幻仙子之妹"兼美"成亲的一段情节,与各本也不同。由此也可以看到各个稿本之间的演变状况。

  五、这个本子的总体结构也很特殊。卷首有"凡例",这是它独异于其他各本的突出之点。各本的开头,从"此开卷第一回也"到"亦是此书立意本旨",两段文字,除了王府本和戚序本删去第二段外,各本都是放在回目之后作正文处理。而甲戌本与各本都不同,第一回从"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自来"开始。第一回回目之前,即相当于全书的卷首位置,有"凡例"五条。"此书(比各本多一'书'字)开卷第一回也"以下的两段文字,成为"凡例"的第五条。

  这五条"凡例"之后,又是一首七言律诗。"凡例"的前四条,也是各本所无。

  全书有"凡例",不仅甲戌本这个独异的现象很令人注目,而且,这几条"凡例"本身,也有许多很值得研究的内容。

  此外,"凡例"之后的那首七言律诗,也是不见于别本,而为甲戌本所独有。对这首诗,红学家们一向十分注意,而且许多论红之作中经常还引用其中的两名:"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红楼梦版本——已卯庚辰本 

  迄今尚存的几种《红楼梦》写本,其中有两个本子,版本渊源关系十分特殊。这两个本子,即红学研究者通常所说的已卯本和庚辰本。

  已卯本是个过录本,颇有残阙,今仅存第一至二十回、第三十一至四十回、第六十一至七十回(内第六十四、六十七两回原阙,系后人武裕庵抄配),共三十八回。由于这个本子第四分册的书名下,有"已卯冬月定本"六字,故据以定名。 

 庚辰本存七十八回,除了第六十四、六十七这两回书与已卯本一样付阙外,其余各回大体上说还比较完整。在早期钞本中,这是一个最为完整的本子。这个本子由于第五至第八这四个分册的书名下,各有"庚辰秋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字样。故《红楼梦》版本研究者一般称它为庚辰本。又因这个本子今藏北京大学图书馆,亦称脂京本。

  庚辰本也是一个过录本。几名抄手的文化水平和认真程度都较低。其中第七十一至八十回,抄得尤其糟糕,简直令人无法卒读。这一部分,用错误"千"出一语来概括它,也不算为过。其余部分,抄手高明一点的,讹误衍夺,也是层出不穷。看来,这是一经过多次传抄而成的本子。

  已卯本和庚辰本,这两个本子的异同关系极其复杂。二者之间,既有不少差异,又存在许多奇特的相同或相似之处。归结起来,主要表现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两个本子的书名,都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虽然,本子中已注明"脂砚斋凡四阅过",但书名仍还沿用"甲戌抄阅再评"时的原名。

  二、两个本子都没有全书的总目录,而是每十回为一分册,各分册的首页,列这一分册的回目。回目后一行,顶上框为"石头记"三字,字稍大,紧接以双行小字,一行为"第×回至第×回",另一行为"脂砚斋凡四阅评过"。这以下,已卯本第四分册为"已卯冬月定本",庚辰本第五至第八分册,为"庚辰秋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

  三、两个本子的版式、行款,也都大体相同。

  四、脂批,二者有同有异。同的是,二者在前十一回,都是清一色的白文。到了第十三回以后,出现脂批。少数几回有回前或回末总批外,多数是行中的双行小字批。这些批,条数、位置大致上相同,文字也大体相近。异的方面,庚辰本第十二回以后,有大量的朱笔眉批和行间批。这些朱批为已卯本所无。

  五、两个本子的正文,异同状况更为特殊。二者之间,文字上的相同点十分突出。大的如第六十四、六十七这两回书的残阙相同,小的如一字之夺论,也时有一样的地方。与各本相比,二者的共同异文,更是大量存在。同,说明这两个本子之间不寻常的版本联系。但是,两个本子的文字相异之处也是不能忽视的。这方面的例子不少,今仅举第五回的几例:

    ①落陷污泥中 (卯) 终·淖·· (庚)
    ②箕裘颓堕皆荣王 (卯) ····· 从敬 (庚)
    ③梦同谁诉离愁恨 (卯) 一场幽梦同谁近 (庚)

  从这几个例子看,似乎不是仅仅因传抄错讹造成,而是象别有所本。
  异同情况如此,正说明这两个本子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那末,二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简括地说,这两个本子如此相同,说明它们最初有一个共同的祖本。而二者的异,又说明它们之间不是什么直接的母女本或姊妹本而且还有拼凑现象。

  对于这两个本子,以往的某些版本论著,都是把它们的祖本看作是两个不同的本子,已卯年定稿的是一个本子,即今藏北京图书馆的那个"已卯本"(已录本)的祖本;到第二年庚辰,又从头至尾定稿一过,搞出另一个本子,即今藏北京大学图书馆的那个"庚辰本"(过录本)的祖本。 从两个过录本的种种版本现象看,认为它们各自有一个祖本(即最初的已卯本和庚辰本),实在是一种误会,实际上,这两个过录本的祖本是同一个,这就是:已卯庚辰本。
  这是一个跨年完成的定稿本。大约是在已卯的春夏开始,到这一年的冬天,完成了第一至四十回的定稿,到第二年秋天,又定毕第四十一至八十回。是一个从已卯到庚辰完成的定稿本。现在两个过录本上,"已卯冬月定本"字样,在已卯本的第四分册上,而"庚辰秋月定本"字却在第五到第八分册上,即透露了此中消息。

红楼梦版本——杨本 

  杨本,旧名"红楼梦稿本"。由于这个本子中有许多涂改,很象是一部手稿。它的第七十八回之后,有朱笔"兰墅阅过"四字。按高鹗字兰墅。而且,杨本上的旁改文字,又大体是程高本的文字。因此,某些红学家认为,这个本子是高鹗整理程高本印本时所用的底稿本。故称之为"红楼梦稿本"。于是,这个名字就一直为《红楼梦》版本研究者所沿用。
  杨本的版本情况看,高鹗手稿本的说法是很难成立的。说另详拙著《红楼梦版本论》,此从略。
  既然"红楼梦稿"一语并不符合杨本的实际情况,称之为"红楼梦稿本"就不合适了。唯其如此,还不如根据此本曾经由道光咸丰间的藏书家杨继振收藏过,称它为"杨继振旧藏本",简称杨本。
 
  杨本的主要特点是:
  一、这个手抄本。抄得比较马虎,版面、行款等,都不大讲究,比较随意,错别字不少。到杨断振收藏期间,已颇有残阙,如其中的第四十一到五十回,以及其他若干另页,都是由杨继振重新请人据程甲本补配齐全。

  二、这个本子的书名是《红楼梦》,共一百二十回,每十回装一册,分装十二册。全书在同一个时期内过录完成。有趣的是抄手之一,参加了旁改,由此可推知,杨本的过录时间,大约是在程乙本问世后不多久,至迟不后于乾嘉之交。

  三、杨本据以过录的底本,是由几个本子拼凑而成。如其中的前七回,文字特点相当于已卯本。由此推见,这几回与已卯本的前七回有共同的来源。第八回以后,也包含着两种不同底本的成分。

  四、杨本中还有若干回,文字的版本倾向很奇特。从各本之间的渊源关系看,它是处于已卯庚辰本和王府本的中间状态。这几回书,可能是从已卯庚辰本向王府本演变中

  五、杨本是个一百二十回的"全书"。它的后四十回一部分(共二十一回)大体上同程乙本。而另一部分(十九回)与程甲、程乙本都有较大的差异,总的倾向是比较简略。这种简略的情况,究竟是怎样形成,尚有待于作进一步研究。

红楼梦版本——王府本与戚序本 

  王府本与戚序本,在《红楼梦》的版本体系中,共同点很多,可以说这是脂评本系统的一个分支。
  
  王府本。这个本子的第七十一回回末总评一页的背面,有"柒爷王爷"等字样,说明这个本子很可能经由清代某王府收藏过,故称之为"清某王府旧藏本",简称王府本或府本。又据说此本来自某蒙古王府,亦称"蒙古王府本",简称脂蒙本或蒙本。
 
  初看,府本好象是一个很晚出的本子,它的卷首有程伟元序,后四十回续书亦齐全不阙。这只是一种假象。实际上,程伟元序和后四十回续书,是后来的藏书家在配补散佚了的第五十七至六十二回的同时加上去的。原书只有前八十回中的七十四回,府本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它的大量行间侧批为各本所无。这些侧批,从内容看,多数是出于脂砚斋畸笏等曹雪芹亲友之手,也有少数可能出于后来的藏书家之手。 
  戚本,全名为"戚蓼生序本",简称戚序本或戚本,以其卷首有戚蓼生的一篇序。但是,卷首有戚序的共有四个本子。一是清末民国初年上海有正书局出的石印本。称为有正本或戚正本。有正本又有大字本与小字本之别。小字本是大字本剪贴缩印,二者文字上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所以一般也就不提小字本。二、有正书局据以石印的底本,过去一直说是毁于兵火,但一九七五年上海古籍书店发现了十册(前四十回)。由于有正书局据此本石印时,个别地方有贴改,而且还用贴条加上眉批,因此,底本与印本之间也有小差异。由于这个本子钤有几方张开模的印章,一度系张氏收藏,故称此本为戚张本或张本。三、南京图书馆藏戚序本,本子的面貌文字大同于张本,可能系张本的过录本。但这个本子与其他戚序本亦有小异。故称此本为戚宁本或宁本。
  戚序本所属的四个本子,差异极小,来历又一致,可以看作是一种版本。所以有时提到各本,在行文中用"戚序本"这个总名来合指它们。
  王府本与戚序本之间,版本的联系很密切。主要表现于二者的行款版式,完全一样。正文的文字倾向,十分接近,它们不仅大量存在与其他各本的共同异文,而且某些特殊的版本现象,诸如衍夺讹误,别体字的出现,都往往相同。脂批,除了王府本独有的行间侧批外,其余的,如回前回后的总批,行中的双行小字批等,文字、条数以及位置等等,都几乎完全相同。此外,还有特有的分回方式,另拟的回目,等等,也都很接近。这一切,都说明了王府本和戚序本的祖本来源是共同的。

  那末,这个共同的祖本,是一个什么样的本子呢?从王府本、戚序本与几个早期的脂评本相校,可以看到它们与庚辰本之间,存在着某种异同兼有的联系。由此表明,王府本与戚序本的这个共同祖本,是在"庚辰本"的基础上,经过一番整理而形成的。但这里所说的"庚辰本",不是指现在尚存的这个庚辰本,而是指从"已卯庚辰本"到这个庚辰本之间的某一个传抄本。

  从总的来说,王府本与戚序本都是属于脂砚斋评本系统的本子。但是,它们都经过了大规模的改动,比起一般的脂本来,失真的情况更为严重一点。所以,从校勘的角度来说,戚序本甚至王府本,都不算是一种最理想、最有价值的本子。
红楼梦版本——舒序本

  舒元炜序本,简称舒序本或舒本,因这个本子卷首有舒元炜的一篇序,故名。此序作于乾隆五十四年已酉,亦名已酉本。又因这个本子今归吴晓铃先生收藏,而且仅存四十回,故又名吴藏残本或吴本。

  舒本书名题《红楼梦》,原八十回,今吴先生收藏的,仅存第一至四十回,共四十回,写本。
  此本卷首的舒元炜序很重要。特别是最后的作序年月和署名:
     乾隆五十四岁次屠维作噩且月上浣,虎林董园氏舒元炜序并书于金台客舍。
  署名之后,钤有"元炜""董园"两方印章。另外,序后是舒元炜之弟舒元炳的一首《沁园春》题词。词很一般,但词后的"澹游偶题"这个作者署名下,也钤有"元""炳"印章两方。承吴先生见告,舒序的字迹也很不俗,上文的"序并书"云云,当是舒氏的亲笔。

  上述现象说明,吴先生的这个藏本,就是乾隆五十四年舒氏兄弟校定的原本。从这
一点来说,在《红楼梦》的诸多钞本中,能有直接证据说明成于乾隆时代的,这还是唯一的一个本子。

  舒本的底本,是一个拼合本。无论是正文还是回目,都有所表现。据舒序说,这是因为,此书的主人筠圃,原藏的一部《红楼梦》,失而复得,仅五十三回,其余二十七回,系借自邻家的一个本子凑齐。似乎其原藏的五十三回也曾用这个邻家藏本校过。担任这项校勘工作的,就是舒氏兄弟。完成校勘工作的时间当在乾隆五十四年六月以前。其中筠圃原藏本,经过一个失而复得的过程,从序中看,前后的时间很长,似乎这是一个很早的本子。

  序中还提到,舒本八十回付抄的时候,读者中已有一个一百二十回的全本在流传。虽然,舒氏兄弟等人未能见到这个全本,但序中说到"合丰城之剑,完美无难",成全本很有把握。

  "全本"的存在,当不是无根据的道听途说,乾隆五十四年六月,即程甲本问世的两年半以前,《红楼梦》的后四十回续书已经在读者中流传。从这一点看来,《红楼梦》后四 十回续书的作者究竟是谁,舒本为我们作重新考虑提拱了一条线索.

红楼梦版本——郑本 

  由郑振铎原藏,今归北京图书馆收藏的一个本子,仅存第二十三、二十四两回,称郑振铎藏本。
  这个本子虽然只有两回,但从这两回的残编中,却也表现出它与其他各本的某些较大的差异。
  一个比较明显的差异,是第二十三回林黛玉听《牡丹亭》曲的文字,庚辰本和各本,林黛玉"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句下,有"只听墙内笛韵悠扬,歌声婉转……便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一大段,共二百七十多字,叙述林黛玉听到《牡丹亭·惊梦》中某些句子时的感受。而郑本,则没有这段文字。下文,郑本与各本一样,写林黛玉由听曲文联想起"水流花谢两无情""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等一系列古人的诗词。从上下文看,各本的意思是联贯的,前后是有所呼应的。而郑本,没有这中间二百七十多字,就显得有点突兀。看起来,这里象是郑本传抄中的夺文。
  这个本子另一处与各本的大差异,与上述的情况不同,很值得注意。这就是第二十四回关于小红的描写。小红最初出场时,庚辰本及其各本是:
  (宝玉)问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好丫头道:"的是。"宝玉道:"既是这屋里的,我怎么不认得?"
   那丫头听说,便冷笑了一声道:"认不得的也多,岂只我一个。"
郑本是:
  
 (宝玉)问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那丫头听说,便冷笑一声道:"不认得的也多,岂止我一个。我姓林,原名唤红玉,改名唤小红。"

  这里倒看不出太多问题,但与下文联系看,问题就较为突出了。下文各本还有一大段文
字,用作者叙述的方式对小红这个人物作介绍,约三百三十多字。包括:小红原名红玉,及其改名的因由;她父母的行业;她是怎么到怡红院的;她的为人和在怡红院的地位,最后写她梦见贾芸给她送她丢失的手帕来。而郑本这里的差别很大,除了小红的名字已由前面作"家门"式的自我介绍过以外,只有短短的一百二十多字,写她的受气和梦,文字也与各本不一样。
  从这里的差异状况看,不象是传抄中的讹误。因为郑本也自能成文。剩下的可能,就是后人的改笔和这里属于已卯庚辰本以前某个稿本的文字。如果说这是后人的改笔,变动对人物的处理,涉及面过大,主要的是,从这里看不出多少需要改动的必缘由。所以,更大的可能,倒象是某个早期稿本的文字。  

  这当然只是一种测想。不过,这两回书中,还有几个人物名姓上的异文,似乎也可以为这种测想提供肯定的成分。其一是贾蔷的名字,郑本独作"贾义"。贾蔷与贾蓉同辈分,名字都是草字头排行,按说,当然以"贾蔷"为是,但为什么这个本子里作"贾义",究竟这是传抄之讹,还是别有所本,困残阙过甚,就很难下断。又如贾芹之母,各本作"周氏",独郑本两处出现时均作"袁氏"。"周"与"袁",无论从音或形去考虑,都不大可能在传抄中相互混淆而致讹。郑本作"袁氏",很可能有别本可据。把这些异文联系起来看,郑本的底本。或者来源颇早,也许就是已卯庚辰本以前的某个稿本。

红楼梦版本——梦觉本 

   梦觉主人序本,简称梦觉本或觉本。因为这个本子总目录前有一篇署名梦觉主人的序,故名。梦觉主人是谁,序中没有任何线索可寻。迄今也没有发现什么文字资料。作序的时间,是"乾隆甲辰菊月",也称甲辰本。又因这个本子是一九五三年在山西发现,所以又有人称它为脂晋本。
   梦觉本,书名题《红楼梦》,共八十回,写本,没有大段落或整回的残阙,是个比较完整的本子。
   这个本子的文字特点很明显,比之于其他写本,总的倾向是较为简约。这种文字的简约化,表现于:
   一、 个别地方,内容上有所删节。
  第五十七回,薛宝钗看到邢岫烟裙边一块玉佩,知道是探春送的,于是以小姑的身份,摆起面孔教训邢岫烟一通。各本有这样一段:

  "还有一句你也要知道,这些妆饰原出于在官富贵之家的小姐,你看我从头至脚可有这些富丽闲妆?然七八年之先,我也是这样来的。如今一时比不得一时了,所以我都自己省的就省了。将来你这一到了我们家,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只怕还有一箱子。咱们如今比不得他们了,总要一色从实守分为主,不比他们才是。"岫烟笑道:"姐姐既这样说,我回去摘了就是了。"宝钗忙笑道:"你也太听说了。这是他好意送你,你不佩着,他岂不疑心。我不过是偶然提到这里,以后知道就是了。"
   这是一段很精彩的文字,薛宝钗的那种假道学而又找一切机会炫耀自己的可厌,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在觉本中,却一字不剩地删去。
   二、某些描写较详细,或稍稍有点铺张描写的,觉本也往往作简化处理。如第十八回,讲大观园为什么用贾宝玉试才时的题咏,各本有这样一段:
  眷念切爱之心,刻未能忘,前日贾政闻塾师背后赞宝玉偏才尽有,贾政未信,适巧遇园已落成,令其题撰聊一试其情思之清浊。其所拟之匾联虽非妙句,在幼童为之,亦或可取。即另使名公大笔为之,固不费难,
   然想来倒不如这本家风味有趣。
  在觉本中,却成了:
   眷念之心,刻刻不忘。前日贾政闻塾师赞他尽有才情,故于游园时聊一试之,虽非名公大笔,然却是本家风味。
   以上两类文字简化的情况,可以说是遍及全书。从这三个例子中,可以看到觉本文字的一般特点。虽然,有些删削之处,也可以说得出某种理由,但多数是砍杀过分,使小说大大地减色。
  三、这个本子与程高的"乾隆辛亥萃文书屋木活字摆印本"(即程甲本)在文字上有许多共同的地方。
   从程甲本总的面貌看,程伟元高鹗在整理新本子时,用以作校的本子肯定不止一个,但是,所用的底本,就是这个梦觉本。因为,最明显的就是梦觉本文字比较简约的特点,基本上都为程甲本承袭下来。前面提到的几个例子,程甲本完全同梦觉本,丝毫没有走样。此外,《红楼梦》中还有许多相当于作者插话的文字,梦觉本成了双行小字,形式颇象脂批中双行小字批。如第三回:
   此即冷子兴所云之史氏太君,贾赦贾政之母也。
  又第十八回,元春进园时,拟石头口气的小段话。又同回从"蓼汀花溆"引出为什么用上次贾宝玉试才而题的对额,等等,在觉本中象脂批,在程甲本中就一字不留了。这些地方,如此一致,特别是那些简缩的文字, 程甲本与觉本一字不差,不可能是二者的巧合,显然是存在版本上的联系。所以说,梦觉本是程甲本的底本。

红楼梦版本——靖本、亚本 

  扬州靖氏藏本,简称靖本,近年来颇引起红学研究者的注意,但是,这个本子始终未露面,据传已经迷失。因此,它的庐山真面目迄未真正为读者所知。
  前几年,传抄出靖本的若干条脂批,也颇给人以真真假假的感觉。因为,两次传抄,内容有出入,虽然传抄者对此曾有所说明,但仍有颇为费解的地方。而且,其中某些脂批的文字,杂乱得没有章法。在一般情况下,或错简,或抄讹,总是有一定的规律,但现在却象检好的铅字散乱后随意排列而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也殊难索解。
  从某些迹象看,这个本子的存在,大约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这个本子迄未露面,未能作研究,它的版本价值究竟如何,尚无法下何种判断。对于这个本子,目前只能是知道有这回事而已,其他,则无从再赞一语。
  
  还有一个《红楼梦》抄本在苏联,藏苏联亚洲人民研究所列宁格勒分所。这个本子,虽中外学者都有过一些介绍,但都还只是停留于一般状况,诸如纸张,分册装订,题字,版面等等,这些介绍,固然不右少,但该本的文字特点,脂评内容等等则语焉不详。还有一个《红楼梦》抄本在苏联,藏苏联亚洲人民研究所列宁格勒分所。这个本子,虽中外学者都有过一些介绍,但都还只是停留于一般状况,诸如纸张,分册装订,题字,版面等等,这些介绍,固然不右少,但该本的文字特点,脂评内容等等则语焉不详。

  据介绍,这个本子的纸张很特殊,用的是乾隆皇帝《御制诗》的衬纸,而《御制诗》则反而成了抄本的衬纸。有的研究者根据乾隆《御制诗》的梓印时代,断定这个本子的抄录时间比较早。这是推不出来的。如果,这个抄本所用的纸张确实是乾隆《御制诗》的衬纸,也就是说,《御制诗》成了抄本的衬纸是原装的话,只能得到相反的推论:这个抄本抄录的时间很晚,有可能到嘉庆或道光初年了(这个本子是道光十二年带到俄国,传抄的下限当是一八三二年)。只有到这个时候,乾隆《御制诗》作为废品利用,危险性才小一点。如果在乾隆朝代,甚至嘉庆初年,这样做都是要担大罪名的。也有的研究者认为,抄本所用的纸张,并非《御制诗》的衬纸,用《御制诗》作衬,是后来重新装订的结果。究竟如何,这就是把抄本的纸张和今存的乾隆《御制诗》原衬纸,作一番比较之后才能确定。
  近年来,关于这个本子的研究文章不少,但主要的还只是一般性的介绍。从版本研究的角度看,实质性的问题接触得不多。它的版本价值究竟如何?它在《红楼梦》版本的渊源和演变中究竟居何种地位,都还有特于作深入研究。这只能是在这个本子影印问世以后的事了

红楼梦版本——程本 

  程本,或者叫程高本,在《红楼梦》的各种版本中,是有着特殊价值的本子。所谓程本,主要是指程甲、程乙两个本子。
   乾隆五十六年(公元1791)冬天,在程伟元主持下,由高鹗参与修订整理,出了一个一百二十回本。由苏州萃文书屋用木活字排印,全称是《乾隆辛亥萃文书屋木活字摆印本》。次年,即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春天,程高又出了"乾隆壬子萃文书屋木活字摆印本"。前后相隔仅两个多月。二十年代,胡适把这两个本子分别定名为"程甲本""程乙本"。后来,大多数的《红楼梦》版本研究,也就一直沿用"程甲""程乙"这两个名字。  
   之所以说程本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红楼梦》本子 ,这是因为:
  一、从这两个本开始,《红楼梦》流传,由手写本进入到刻印本的阶段。这以前虽然此书曾出现于庙市,读者的范围有 所扩大,但一直还只是以写本形式流传。完成一部写本,当然要很化时日,数量毕竟有限。而且,一部书价值"数十金",相当于几十石大米,售价昂贵。这就势必影响了此书的广泛流传。今天所能看到的写本这样少,这也是一个原因。到了印本问世以后,流传面就大大扩大了。制了版,可以大量印刷,相对地说,一部书的工料费就低廉得多。有能力购买此书的读者范围随之更为扩大了,后来此书一刻再刻,广为流传。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此书本身的艺术魅力,但梓板印行对促进此书流传,也不能不是一个因素。所以,程高的这个第一次摆印本,意义是不可低估的。
  二、程高的这两个本子都是一百二十回本,卷首都有绣像,当时叫"新镌全部绣像红楼梦"。那时,人们虽然也有论及《红楼梦》各种版本的差异,但是,"全本"的吸引力无疑要比八十回本大得多。程本有后四十回,也就是说,全书有了结局,这对于此书的流传,也是起了有益的推动作用。此后的各种刻本,绝大多数是以程本(特别是程甲本)为底本,如今天还能看到的藤花榭本,本衙藏板本,东观阁本,双清仙馆本,妙复轩本,卧云山馆本,金玉缘本,等等,等等,形成了所谓"程本系统。从这一点来说,程本在《红楼梦》各种版本中的地位,是不能忽视的。
  三、程本的后四十回,迄今还有曹雪芹本人作(或基本上的曹作),高鹗续作,另有作者等几种不同的说法。各家都有一些支持自己说法的理由,究竟谁作,至今还是一桩难以判断的公案。但是,从种种迹象看,这是程伟元经过几年的搜集,由高鹗作了整理修订(高鹗对前八十回也有不少改动),可能性似乎要大些。但是,无论如何,程本后四十回的种种问题,特别是作者究竟是谁,还是很值得作进一步的研究的。
  此外,程本的底本,是一个脂砚斋评本,但是现在有的各个脂本中,究竟哪一个本。这个问题已见于《梦觉本》,这里就中再重复了。
  从以上的几个方面来看,在《红楼梦》的各种版本中,程本的确是一个具有特殊价值的本子。尽管,它的文字与脂本相比,改动不少,与原著的差异较大,距离较远,但它的版本价值,仍有不可忽视之处
红楼梦》的版本概述并择有争议的钞本说明
  《红楼梦》的版本主要分为两个系统:一个是脂批本系统;另一个是程高本系统。
1〉.脂批本系统
  脂批系统的本子都是传抄本,题作《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其祖本是曹雪芹生前传抄出来的。上面夹有“脂砚斋”等人大量的批语。而脂砚斋、畸笏叟等人则是与曹雪芹关系十分亲密的人,曹雪芹曾根据他们的意见修改过《石头记》,而且在脂批中还透露出大量作者写作此书的艺术构思及后回的情节线索,具较高的研究价值。因此,脂批本系统的本子最接近曹雪芹原著的本来面目,凡脂批系统的本子都只有前八十回。
  脂批本系统中很多本子都有争议:
①甲戌本
  甲戌本是现存脂批本系统中最早的本子,其祖本的年份为乾隆十九年甲戌(1754),因第一回有“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句,故将其称之曰甲戌本。同时因为有这句话,我们可以确定它的抄誊者就是脂砚斋。甲戌本现只存十六回,即1一8回,13一16回,25一28回,卷首有“凡例”。
  甲戌本的收藏者为刘铨福,刘是清代咸丰时人。1927年被胡适购得。至于这个甲戌本是怎样为刘铨福所得? 为什么只剩下十六回 ?其余的部分到哪里去了?……由于年代较为久远,这些问题统统无法找到确凿的资料记载。但它于1927年归胡适收藏的经过,迄今为止也是迷雾重重,很不清楚。1927年距今不久,胡适又是一位文化名人,他完全可以把关于这个抄本的情况介绍明白。但是正如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教授周策纵在《论红楼梦研究的基本态度 》一文中所指出的那样:“至于胡适另外收藏到的那本《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乃是一九二七年在上海买到,次年三月他自己便已发表一文,报告了这个版本的一些重要资料。但一直收藏了三十四年,经过许多人的批评,才在一九六一年影印了一千五百部, 这已是在庚辰本影印流通的六年之后了。胡适在跋文里也无法解释拖延这么久的原因。他明明知道这版本的价值和许多人对它的兴趣”。 
  其次,“胡适在跋文里说,他把‘那位原藏书的朋友’的‘姓名住址都丢了’。这又是一件奇事,即使姓名住址丢了。为什么连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肯一提呢?”而且既然是“朋友” , 即使“姓名地址都丢了”也是可以找到的啊!胡适这样含糊其辞,故弄玄虚,又是什么原因呢? 
  再次,“胡适又在跋文里暗示说:当时别人如见到这个抄本,‘未必就能识货’。这又是难于使人信服的。”因为刘铨福在抄本后面早已题跋说:“此本是 《石头记 》真本,批者事皆目击,故得其详也。”这说明刘铨福早已“识货”,完全了解此抄本的价值,胡适为什么要强词夺理,编造出这样一个借口来推托呢? 
  而且周策纵在指出胡适的这些可疑行为,并批评了他这些保守态度的同时,他自己也留下了一个悬案:“一九四八年我在上海的时候,有个姓顾的朋友告诉我说。那人姓刘(就是卖书给胡适那人),可能是刘铨福的后裔”。那么“那个姓顾的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既是“朋友”,就一定不可能只知其姓不知其名?那位卖书的人到底是姓刘还是“可能姓刘”?他又如何知道他“可能是刘铨福的后裔”的呢? 这些让人百思不解。

②己卯本 
  己卯本稍晚于甲戌本,是乾隆二十四年己卯(I759 )抄录的,书内题“己卯冬月定本”, 故将其称为“己卯本”。此本现存四十回:即1一20回, 31一40回, 61-70回,其中64回、67回两回系抄配。1959年又发现55回后半回、56回、57回、58回三整回、59前半回。 因此在早期抄本中,己卯本应算一个保存得较好的本子。
  己卯本先是由董康、陶洙前后收藏,现藏北京图书馆。后发现的残抄本(存三回又两个半回)则藏在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内。
  与甲戌本的情况一样,己卯本是如何为董康所得? 又是如何由董康手中到了陶洙手中? 再又如何为北京图书馆所得?……这些问题都不清楚。而1959年重新发现那“三回又两个半回”是如何发现的?是由何人收藏的?经过了哪些人之手?……也仍然不清楚。而且己卯本又可以认定为清怡亲王府本,据冯其庸所说:“现存的十二种《石头记 》早期钞本中,只有这个‘己卯本’己经考明了它的钞主和它钞成的年代,它的钞主是康熙第十三子胤祥的儿子弘晓。允祥封怡亲王,弘晓袭封怡亲王。这一结论是从这个残钞本避‘玄’字、‘祥’字、‘晓’ 字的讳考出的,并且找到了北京图书馆善本室藏的《怡府书目》原件作为对证,此是怡亲王府的原书,上面同样有避‘祥’字、‘晓’字和‘玄’字的讳,有了这个硬证,因而使这个考证结论可以确凿无疑。”(《曹学叙论》)这一发现,应归功于已故著名红学家吴恩裕 (应指出的是,红学界也有人怀疑己卯本,就是怡亲王府的抄本)。
  由于怡亲王府与曹雪芹的家族有着十分密切并说不清楚的关系,在曹家败落前夕的雍正二年,雍正在曹頫的请安折上批喻“你是奉旨交怡亲王传奏你的事的,诸事听王子教导而行。……除怡王之外,竟可不用再求一人托累自己。……若有人恐赫诈你,不妨你就求问怡亲王。况王子甚疼怜你,所以肤将你交与王子。”除这一特殊的关系外,在此之前怡亲王与曹家也存在着较为密切的关系。因此,在怡亲王府中钞录的这个己卯本《石头记》原抄本。 是不是直接来自曹雪芹的底本? 这是一个大大的谜。

③庚辰本 
  庚辰本是乾隆二十五年庚辰(1760)的抄本,由于书内题有“庚辰秋月定本”,故称庚辰本。庚辰本现存七十八回。1一63回、65一86回、68一80回。其中17回、18回两回未分开,因此它算一个基本上完整的抄本。关于这个抄本流传的情况,我们只知道它在1932年由徐星署收藏,后归北京大学图书馆。在此之前它是由谁收藏,怎样到了徐星署手中,是不知道的。
  庚辰本是一个学术研究价值很高的本子,先后有不少红学家写文章论及过它,其中冯其庸的《论庚辰本 》和应必诚的《论石头记庚辰本》是两部最具代表性的专著,而且他们二位的观点又基本上是对立的。如冯其庸对庚辰本作过五个结论性的看法:
  一.庚辰本是曹雪芹生前最后一个抄本;
  二.这个本子是据己卯本过录的;
  三.这个本子保留了脂砚斋等人的不少批语;
  四.庚辰本遗留的许多残缺情况; 
  五.这个抄本是仅次于作者手稿的一个抄本。 
  以上五条,除第四条外,都是具有重大意义的结论性意见。但是应必诚则认为:
  一.己卯本不是庚辰本的底本;
  二.己卯本与庚辰本出于同一祖本,而这个祖本并不一定就是底本。 
  而且应必诚还认为,己卯本并不一定就是怡亲王府本,因为己卯本中避“祥”、“晓”字讳共16处,其中避“祥”字讳5处,避“晓”字讳11处;未避讳共8处,其中末讳“祥”字1处,未讳“晓”字7处。避讳与未避讳的比例刚好是2:1。如果肯定己卯本就是怡亲王府的原抄本,就必对此种未避讳的现象作出解释。而且己卯本抄写相当草率简陋。多人分抄,过 录草率,错漏很多,完全不象一个王府的抄本,更与弘晓这样一位能诗能文和善书者的身份不符,因此作者基本上排除了己卯本是怡亲王府本的可能性。
  由于如此关于庚辰本的问题就至少可由冯其庸所作的结论变为如下的形式:
  →庚辰本是曹雪芹生前的最后一个本子吗?
  →这个本子是根据己卯本过录的吗?
  →这个抄本真的是仅次千作者手稿的一个抄本吗?
  此外还理所当然地应牵联到前面提及的己卯本,即:
  →己卯本真的是怡亲王府藏本吗?
  →它的抄主真的是康熙第十三子允祥的儿子弘晓吗?这些问题都尚未解决

④列宁格勒藏本
  在《红楼梦》的早期抄本中。列宁格勒藏本(简称列藏本)是流传到国外的抄本中最有价值、最为完整的本子。列藏本在较长时间内湮没不彰,直至六、七十年代方被发现,引起人们高度的重视与兴趣。海内外关于列藏本的研究文章也很多。而且这部著名的抄本已于前不久(1987年)由中俄两国共同整理出版了。
  列藏本的第一个悬案是他的祖本年份不明,即不能确知其抄誊的时间。但是这个抄本是抄写在“清高宗御制诗”原有各叶间的衬纸上的。清高宗即乾隆皇帝,其《御制诗》共刻六集,前四集有提要。在《四库总目》卷一七三。《御制诗》每面九行,每行十七字,而两面间皆夹有空白衬纸,于是这位誊抄者就利用这空白衬纸为稿纸;而反用《御制诗》作为衬纸,将该诗的第四集和五集折开,抄写了《红楼梦》。这个事实本身就非常有趣;是谁这样大胆,公然用皇帝的《御制诗》的衬纸来抄写一部当时被统治者视作禁书的“离经叛道"之作呢?
  但是由这一线索,我们却可以大致推断出列藏本抄写的年代:因为乾隆《御制诗》第四集刻于四十八年癸卯(1783),第五集刻于六十年乙卯(1795),既然列藏本《红楼梦》是抄在第四、五两集的衬纸上,我们就可以肯定地说,它至少是抄写于乾隆六十年(1795)之后了。当然,具体是1795年之后的哪一年,仍然不得而知。
  列藏本现存七十八回。1一4回、7一80回、其 中79回、80回两回未分开。 那么这个珍贵的抄本是如何到了俄国,又是由谁带到俄国去的呢? '
  据中外红学家们研究考证,它原来是在道光十二年(1832)由一位名叫库尔梁德采夫的俄国人在中国买到后携带回俄国去的。大约从1751起,俄国便向中国派出了第一批传教士团,其成员每十年一换, 从1751年至1949年,共轮换了20班次。库尔德梁采夫不是传教士,而是一位大学生,他是随第十一班传教士团于1830年到达北京的。据现有资料证明,在每一班传教士团到中国时,都有一些学者、专家和大学生同行。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让他们亲自去学习研究中国的语言文化、风俗习惯及地理物产……等等, 以便更好地培养一批深谙中国各方面知识的人才。库尔德梁采夫在中国生活仅两年,据记载,他于1832年因病离开中国,这部 《红楼梦》的抄本大概就是他回国时带走的。
  至于库尔德梁采夫画国后将此抄本藏于何处?进行过什么样的研究工作?统统都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这十珍贵的抄本直至1963年才由一位著名的俄国汉学家李福清(B.L.Riftin ) 在苏联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列宁格勒分所东方手稿部内发现的、因此,列藏本俄国行的悬案应当说基本上已得到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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